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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外文学
钟形罩瓶 作者:[美]西尔维娅•普拉斯 著 页码:286 装帧:平装
定价:32.00元
ISBN:978-7-5407-7768-5
西尔维娅·普拉斯(19321963),美国现代文学史上最重要的作家之一,20世纪60年代美国“自白派”诗歌代表人。8岁写诗,兼习短篇小说和绘画,少女时代就开始发表作品,才貌双绝,名闻美国诗坛。1956年,邂逅英国著名诗人休斯,二人一见钟情,并结为伉俪。婚后的普拉斯不堪生活重负,为情困扰,时常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,写出了忧伤的传世之作。1963年,其自传体小说《钟形罩瓶》出版三周后,31岁的普拉斯选择了离开,不是离开休斯,是离开人世。
黄健人
曾用笔名黄建人,中南大学教授。1989年获北京师范大学硕士学位。出版译作逾四百万字,其中《洛丽塔》在海峡两岸同时出版,《飘》被节选收入国内多种翻译教材,《简·爱》《苔丝》《爱丽丝梦游仙境》《霍桑短篇小说选》等均获读者好评。

赵为
自由职业翻译。武汉大学德文系学士,哲学系硕士,德国美因茨大学FTSK翻译学院硕士。现从事英汉、德汉笔译及同声传译,单独或合作发表译作有《沙漠之花》《卡萨诺瓦回忆录——去巴黎》《斑比的孩子们》等,译文数十篇,逾百万字。

本书系美国“自白派”女诗人西尔维娅·普拉斯(1932—1963)在其短暂一生中创作的唯一的一部长篇小说。和她才华横溢的诗集《巨人》《爱丽儿》一样,《钟形罩瓶》也在美国文学史上留下了光辉的一页,被视为美国现代文学经典之一。

小说描述了一位美丽的美国女大学生埃丝特·格林伍德与男友威拉德、男友母亲威拉德夫人以及自己母亲的情感冲突,坦率地表达了自己作为一名现代女性对于爱情和事业的双重追求,以及这种追求在社会现实生活中所受到的压抑。女主人公为摆脱这种压抑做出了惊人之举——自杀,“因为不论坐在什么地方——轮船甲板上,还是巴黎、曼谷的街头咖啡馆里——我都像罩在同一只玻璃钟形罩瓶之下,呼吸自己的酸腐之气,备受煎熬”。

第 二 章(节选)


拿什么跟我换,我都绝不愿错过莱尼的家。

他家虽安在纽约的公寓楼里,内里却彻头彻尾像农场。他说他敲掉了好几面分隔墙,好扩大空间,然后又要人给墙壁钉上松木板,再专门订做了一个马蹄形的松木吧台。我觉得地板铺的也是松木。

脚下踩的是大块的白熊皮,除开好些铺着印度毯子的矮榻之外没有其他家具。高悬在墙上的不是画,而是鹿角、水牛角和一只兔头标本。莱尼伸出拇指,拨弄了一下兔子柔软的灰嘴和僵硬的长耳“这是我在拉斯维加斯开车时轧死的。”

他走到房间的另一头,马靴的脚步声回荡,犹如手枪鸣射。

“这是声学设计的效果。”他说,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远处的一扇门后。

音乐突如其来,响彻空中每个角落。随后忽停,我们听到莱尼的声音:“我是各位十二点的主播莱尼?谢泼德,为你们带来排名最前的流行歌曲。本周第十位正是炙手可热的金发小妹——请听她独一无二的《太阳花》!”

我生在堪萨斯,长在堪萨斯;

哪天结婚时,我出嫁也在堪萨斯……

“这人真有意思!”多琳说,“你说呢?”

“当然。”我说。

“艾丽,听着,帮我个忙。”多琳似乎真以为我现在就叫艾丽了。

“没问题。”我说。

“别走好不好?他要动什么歪脑筋的话,我一点办法也没有。你留意到他那浑身肌肉了吗?”多琳咯咯地笑。

莱尼从后头的房间里走出来。“那里头有价值两万美元的录音设备呢。”他溜达到吧台边,摆出三个玻璃杯、一只银色冰桶和一把敞口壶,调起鸡尾酒来。

娶个真正的蓝血姑娘,她许诺会等我——

她是太阳花州的太阳花。

“不赖吧?”莱尼走过来,手里托着三个杯子。杯子上凝结了大大的水滴,出汗似的。莱尼把杯子分给我们,冰块碰撞,发出清脆声响。音乐戛然而止,我们又听到莱尼的声音宣布下一首歌。

“听自己说话的感觉真是爽得无与伦比。嘿,我说,”莱尼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“弗兰基溜了,该找个人陪你。我打电话叫个朋友过来。”

“没事的。”我说,“你不用叫人来。”我可不愿坦言要他找个比弗兰基大上几号的人来。

莱尼似乎松了口气:“你不在乎就好。我可不愿冒犯多琳的朋友。”他满脸堆笑,对多琳说:“你说呢,宝贝儿?”

他朝多琳伸出手,两人二话不说,跳起了吉特巴舞,手中还握着杯子。

我架着二郎腿,坐在矮榻上,努力保持专注却无动于衷的表情。有一回,在观看阿尔及利亚肚皮舞演出时,见过一个生意人,他正是这副神气。然而,我刚把背靠到挂着兔子头的墙上,矮榻便向客厅中心的方向滑去,于是我干脆坐到熊皮上,靠着矮榻。

这杯酒喝起来水嗒嗒的,一点劲道也没有,越喝越像陈年水。玻璃杯的中段绘有一条粉线,点缀些黄色圆点。我喝了一大口,杯中酒降到粉线下头约两公分处。等会儿再喝的时候,酒却又回升到粉线的位置。

莱尼的声音猛然响起:“为呀为呀为什么,我离开了怀俄明?”

音乐间隙中,那两人仍不停地旋转舞蹈。置身于成堆的红白毯子和整片的松木木板之中,我仿佛逐渐萎缩,变成了一个小黑点,化为地上的一个洞。

两人越来越痴迷彼此,目睹此情此景,旁观者总不免心灰意冷,尤其你又是唯一在场的见证人。

这就好比坐在快速驰离的列车守车里回望巴黎——每一秒钟,城市都在变小。但在你心里,却是自己在以每小时一百万英里的速度,被辉煌的灯火和迷人的新奇甩开,变得越来越小,越来越孤寂。

莱尼和多琳不时搂作一团,接吻,转个圈,喝上一大口,然后再搂作一团。我暗暗盘算,要不干脆自己在熊皮上倒头睡一觉,等多琳想回酒店时再说。

莱尼大吼一声。我刷地坐起来。多琳的牙齿还咬在莱尼的左耳垂上。

“快松开,你这疯婆娘!”

莱尼一弯腰,多琳噌地腾空而起,被他背到肩上。玻璃杯从她手上飞了出去,撞到松木板,清脆的破裂声好不滑稽。莱尼仍在咆哮,疯狂旋转,转得那么快,我连多琳的脸都看不清了。

与平日注意他人眼珠颜色一样,我忽然注意到,多琳的双乳从裙子里挣脱出来,微微晃动,犹如两只饱满的棕色蜜瓜,而她的肚子贴在莱尼的肩膀上,被莱尼扛着转圈圈,两腿在空中乱踢乱打,她在尖叫。随后二人笑成一团,慢了下来,莱尼正欲透过多琳的裙子去咬她的屁股,而我不等看下文,便跌跌撞撞,冲出莱尼的家门。两手紧扶栏杆,半拖半走才下了楼梯。

摇摇晃晃走到街头,我才悟出莱尼家里开了空调。街头,积攒了整整一个白昼的热浪,滚烫沉闷,扑面而来,宛如给我的最后一记沉重侮辱。我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方。

我沉吟片刻,要不要坐出租车,去杂志社安排的酒会转转?最后决定作罢。舞会可能已经收场,我可不愿置身空荡荡的大厅,枉对满地五彩纸屑、烟头,和团团纸巾。

用一根指头顶着左侧房子的外墙,保持平衡,我小心翼翼走到下一个街角。抬头看清街道标识,从手袋里拿出纽约地图。我离酒店正好四十三又五条街之遥。

走路向来难不倒我。朝着正确的方向,默默数着走过的街口,迈入酒店大堂时,酒意彻底清醒,只是双脚有些微肿——自作自受,谁叫我不穿长袜。

守夜人在亮着灯的亭子间里打瞌睡,挂钥匙环和静默的电话机围绕着他。除此而外,大堂内空无一人。

我溜进无人照看的电梯,按下我住的楼层。电梯门从左右两侧咬合闭紧,犹如悄无声息的手风琴。随后我耳朵里响起怪声,一位身躯肥大,眼周污黑的华人妇女目光空茫,正盯着我的脸。当然,电梯里其实只有我自己。

我惊恐地发现,自己看起来满面皱纹,落魄颓丧。

走廊里人影全无。我开门进了房间。房里烟雾腾腾。起初我还以为这烟从天而降,预示着对我的某种审判。细想起来,原是多琳走前抽过烟,便摁下按钮,打开窗户上的排风口。

人家把窗户都焊死了,你就没法子敞开窗,把身子探出去。不知为何,这让我怒火中烧。

站在窗户左侧,我把脸靠在木窗框上。眺望市中心,联合国大楼颤颤巍巍,矗立夜幕当中,泛着奇异的绿光,宛如火星上的蜂巢。我还能看到,红红白白的灯在沿着车道移动,不知名的桥上也亮着灯光。

这般沉寂令我沮丧。这不是万籁俱静的沉寂。这沉寂源于我自己。

我明白,车辆在发出声响,车内的人在发出声响,大楼那座座亮灯的窗户后面,人们在发出声响,河流也在发出声响,然而,我听而不闻。整座纽约市平坦铺开,好似一张招贴画,悬挂在我窗外,灿烂而闪烁。可它在与不在,对我,又有何意义?
      这是一位才貌双绝的美国女诗人描述自己人生经历的自传体小说,小说女主人公就是普拉斯本人的写照。普拉斯以诗的语言讲述青春期的叛逆与躁动,又以自己的一死加强了作品的感染力和真实性,使她在世界女权主义作家行列中留下独具一格的悲怆之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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